本文要点
- 三庭五眼原本是画画的规则，用来在白纸上安排五官，不是对真人的测量。
- 古罗马的维特鲁威写过几乎一样的三等分；达·芬奇约 1490 年在《维特鲁威人》旁重述过它。
- 常被当作出处的元代《写像秘诀》，讲的是观察和下笔的顺序，并没有写等分的规则。
- 1985 年的一项研究拿 9 条新古典比例去量 153 个年轻人，最常成立的一条也只有 40%。
三庭五眼的来历是什么？
三庭五眼是画家用的规则，不是从真人脸上量出来的规律。
画一张脸，最难的是在一张白纸上把五官放对位置。口诀给了一个起点：竖着分三段，横着分五份，每段一样长。等分最好记，也最容易在纸上比画。
这个想法东西方都有，而且几乎一样。中国有人物画的口诀，欧洲从古罗马一直传到文艺复兴。直到 1985 年，才有研究系统地拿真人去检验这些规则。
这篇只讲它在绘画和测量里的历史。古代看相的书里也有把脸分成三段的说法，那是另一套东西，这里不谈。
中国人物画里的口诀
现存较早、专讲画人像的文字，是元代画家王绎口授的《写像秘诀》，由陶宗仪记在《南村辍耕录》卷十一里。
有意思的是，这篇文字里并没有「三等分」或「五只眼宽」这样的规则。它讲的是怎么观察：趁对方说笑时看他的神情，记在心里；下笔先从鼻子起，再依次画其他五官，一边画一边互相对照。
三庭五眼这个叫法，是在后来的人物画口诀里流传开的。它最早写在哪本书里，说法不一。很多网页把它算在《写像秘诀》名下，原文里却找不到。一条流传很广的说法，出处未必经得起查。
欧洲的版本：维特鲁威、达·芬奇和丢勒
- 约公元前 30 至前 20 年：古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写《建筑十书》。他拿人体说明什么叫比例：脸从下巴到发际线，占身高的十分之一；下巴到鼻底、鼻底到眉间、眉到发际线，各占三分之一。这就是三庭。
- 约 1490 年：达·芬奇画《维特鲁威人》，旁边的笔记照着维特鲁威复述了这些比例，包括脸的三等分。
- 1528 年：丢勒的《人体比例四书》在他去世后出版。他画了许多不同身材的男女，各有各的比例，不再只用一套。
三个人都是在讲怎么画、怎么设计，不是在交代量了多少人。
这些规则当初是用来做什么的
用来教画画。
一条好用的作画规则，要简单、好记、能在纸上直接量。等分正好满足这三点：不用尺子，拿笔杆比一比就能分出三段。后来这些规则被整理成一组，研究者称为「新古典比例」，在欧洲的美术学院里一代代地教。今天的素描课，讲头像时也还在用三庭五眼。
所以，它描述的是一张「方便画出来」的脸，而不是一张普通人的脸。画家需要一个起点，然后再照着眼前的人去改。丢勒画了那么多种身材，就是这个意思。
规则只管位置，不管神情。神情要靠观察，这正是《写像秘诀》花笔墨最多的地方。
拿真人去量：1985 年的检验
1985 年，Farkas 等人量了 153 名北美的年轻成年人，检验 9 条新古典比例。
- 成立得最多的两条都是横向的：两眼之间等于鼻宽，只在 40% 的人身上成立；鼻宽等于脸宽的四分之一，37%。
- 纵向的分段对得最差：论文写道，最多只见到两段相等。
- 结论是：这些规则也许合得上少数人，但不代表一般人的比例，不能直接当作「该长成什么样」的处方。
2012 年，一项研究在中国南方的年轻人身上得到了相近的结果。想拿自己的照片量一遍，方法见三庭五眼，也可以用一张正脸照生成面部分析报告，把三庭五眼一并读出来；它和黄金比例的区别，见三庭五眼和黄金比例。
常见问题
三庭五眼是中国才有的说法吗？
叫法来自中国人物画，规则本身不是。古罗马的维特鲁威就写过脸分三等份，达·芬奇和丢勒也都研究过人体比例。
古代画家真的相信人脸长这样吗？
他们怎么想，很难确知；用途倒很清楚，是作画的起点。丢勒画了多种身材，各有一套比例，说明他知道真人并不一样。
三庭五眼和看相说的「三停」是一回事吗？
分段的位置相近，用途不同。画论用它给五官定位置；看相是另一套说法，这篇不谈。